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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新闻点评】难为知己难为敌

来源:信报财经新闻   发布时间: 2019-07-02 09:59:28   

古语有云「难为知己难为敌」,英谚则谓what doesn't kill you makes you stronger;从策略上讲, 你和最大敌人若在一段时间内无法杀死对方,到最后反而会不捨得离开他,皆因彼此熟门熟路,相斗相倚。以往例子包括微软和苹果电脑、香港TVB和ATV,最新案例则关乎美国总统特朗普,他在两年半前上任时,从中国政府到环球投资者都视为洪水猛兽,但这位狂人的破坏力和招数已展现得七七八八(只需勤看他在Twitter的帖文),渐为各界适应,现在大家反而更希望他成功连任。


表面变亲密 会后更警惕


先讲万众瞩目的上周六G20中美元首峰会,结果可说是略优于预期,除了一如所料重启经贸谈判,以及美方暂缓对3250亿美元中国货物加徵关税,额外收穫是特朗普讲明将放宽对华为制裁。同时,国家主席习近平和特朗普在两日峰会期间的互动情况,包括言语、表情和肢体动作,均显出更胜以往之高度互相尊敬,甚至可形容为「亲密」,这些细节足以让外界对中美经贸谈判短期前景稍感乐观。


当然,凡事不能单看表面,何况是波谲云诡、尔虞我诈之国际政治外交,所以中方今次事后反应十分谨慎,包括党媒《环球时报》清醒指出,「美方多次出尔反尔,中方仍须保持警惕」(查实双方都有被指「反口」的往绩);外交部被问及华为可能获放宽制裁时,亦强调「美方若说到做到,我们当然欢迎」。


总的而言,笔者对中美经贸衝突基本判断不变:一、短期审慎乐观,可望于年底前达成有限度协议,各取所需,例如中国加大开放金融业、科技业市场,并承诺减少国企补贴、重视知识产权、不再强制技术转移(惟不会在协议中写明修改法律,务必捍衞国家尊严);美方则逐步撤销部分关税(但保留权力,万一中方未兑现承诺时将再次加税)。


摸底两年半 中方捉到路


二、中长期而言,中美两强G2矛盾势必持续, 打打停停,又倾又砌,并一定会延伸至科技、金融、文化、地缘政治等层面,最理想局面为「斗而不破」,最悲观是恶化为冷战继而热战。


无论如何,中国跟特朗普缠斗至今,由最初视为洪水猛兽,现在逐渐习惯这位对手的品性,甚至期望他在明年大选成功连任。一来,正如笔者多次指出,相比起美国贸易代表莱特希泽、白宫前首席策略师班农等真正的知华派兼仇华派,特朗普更近于「对华鸽派」,他重视的是短期经贸利益及选举筹码,相对上容易打发;相反,莱特希泽、班农等鹰派是基于爱国主义和意识形态,誓要全面扼杀红色中国,不惜付出短期代价。近年来,以去年3月初《经济学人》封面故事〈西方如何错判中国〉为象徵,仇华派在美国政坛渐成主流,而民主党在这方面比共和党更加清晰和坚决。


二来,中美两国互相摸底两年半,中方对特朗普的要求和底线已很熟悉,并清楚他会用什麽招式,在各种情况下造成什麽伤害,以及己方如何应对,简言之其不可预见性(unpredictableness)已降低。举例说,假若两国在年底成功签署经贸协议,特朗普明年却连任失败,改由民主党执政,新政府对于中美协议未必全面「认数」,很容易找到藉口重启争端,又或者耍出新招,并具有不同的要求和底线,届时中方可能会更头痛。


特朗普护盘 美股获包底


同样道理,特朗普以「狂人」姿态在2016年11月当选后,环球股市一度急挫,投资者的反应很负面,但现在反而觉得他是可爱的「财神」。一方面,他虽然频频以贸易战为武器,经常炮製「惊」「喜」扰动环球经济,如今大家揣摩到其终极目标为零关税、零壁垒之全面自由贸易生态,而且贸易战的影响大致已被金融市场消化。


此外,他上任不久就成功推动美国大幅减税法案(还多次「出口术」斥令联储局减息),对经济、企业利润及金融市场均大有助益。


最重要的是,特朗普可能是史上最重视股市走势的一位美国总统,把指数升幅列为头号重要政绩,不时在Twitter庆祝美股创新高,这意味其施政一定会以避免拖垮股市为前提,这等于为股市提供「总统包底」防护网,起码在短期内对投资者有利,箇中路数很易捕捉。由此看来,特朗普早前警告,他明年一旦连任失败,股市将上演「史诗式崩盘」,相信并非「纯粹靠吓」。

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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